“还有一个人没到,再等等就能吃了。”
姜茉好奇蹙眉,“还有人?”
萧梁却卖起关子不回应。
反正有这个人,姜茉的工作就稳了。
没几分钟,又一个人上前,在萧梁身旁落座。
正在姜茉对面。
“学长?”
对面那张熟悉但就未见过的面容,让姜茉惊诧地歪了头。
厉甚明,大她三届的同系学长。
在姜茉成为全校瞩目的天才少女之前。
厉甚明才是学院之光。
他们更多在实验室碰面,可惜厉甚明一年后就毕业了,自己创立一家医研院,工作忙得要命。
两人此后也没什么交集了。
厉甚明将手撑在桌上,折光镜片下,一双上扬的眸子鲜见地带着笑。
“难得啊,你还记得我。”
“怎么想着出来找工作了?你不是和薄瑾……”
没等厉甚明说完那个名字,身旁的萧梁突然捅了他胳膊一下,低声提醒。
“小茉得了脑瘤,忘记了一些事情。”
闻言,厉甚明眼底波光一冷。
他就知道,姜茉这些年过得不好。
“薄瑾什么?他谁啊?”
姜茉一探头,看着两人打哑迷似的目光对视,更好奇了。
“没什么。”
厉甚明收起眼下的凌厉,随即安排起工作。
“医研院现在还有位置,你准备好可以随时来工作,就跟萧梁在一个科室,做他上司,我们也会尽力医治你的病。”
萧梁原本扬着的笑脸一下就僵了。
“果然我跟天才有壁,我苦熬三年没能升职,小茉一来就当我领导。”
在厉甚明的目光威胁下,萧梁总算停止他的碎碎念。
换作别人他可能不服气,但要是姜茉给他当上上司。
那绝对绰绰有余!
简单吃完晚饭,萧梁先走一步回医研院工作了。
厉甚明不动声色将盘子往姜茉方向推了一下,看她伸长胳膊夹菜实在费力。
“章老退休了,现在在我医研院做指导,有时间的话,你去看看他吧。”
章铎,全国知名的心内科操刀手,也是当年姜茉大学导师。
当初章老有心栽培姜茉做他的接班人,从教学到资源都倾囊相授。
可临毕业时,姜茉一句“我打算做家庭主妇,不工作了”。
将这位治了一辈子的心脏病的老教授,差点气出心脏病。
姜茉还记得当初章老那一脸失望。
自那之后,章老再没带过学生,混到退休直接去了厉甚明的医研院。
虽然不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做家庭主妇,可想起章老,姜茉依旧止不住的愧疚。
“章老师……不会把我打出来吧?”
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姜茉,这会儿缩着脖子,跟只鹌鹑似的胆战心惊。
原本厉甚明心里还有气,可看她这副模样,唇角也绽开一丝柔软。
“挨打也是你活该,别忘了你刚毕业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厉甚明至今想起历历在目,还恨不得一拳把她打进墙里。
那时的姜茉一脸幸福,“薄瑾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我也去工作的话,家里就没人打理了。”
当初的姜茉有多骄傲,后来绝望时的她就有多狼狈。
厉甚明唇角挂笑地等着她的反应。
可等了半天,姜茉只满眼疑惑地一歪头。
“你找过我吗?”
“我怎么记得你毕业之后,咱俩就没联系过啊?”
姜茉惊诧的语气,让厉甚明唇角的笑逐渐僵硬。
什么叫他毕业后没联系过?
分明两个月前,姜茉还给发信息邀请他参加订婚宴呢。
每隔半年,他都会定时询问姜茉有没有回来工作的意愿。
“你不记得了?”厉甚明咬牙切齿,带着瘆人的笑一字一句反问。
姜茉不明所以,但仍缩着脖子点头。
厉甚明“啪嗒”摔了筷子,脸色骤然沉得吓人。
因为脑瘤而失忆,归根结底也是人体为了保护机体的行为,忘掉的更多是让人痛苦的回忆。
她忘了那晚他在实验室,鼓起勇气说的那番话?
说明她觉得他的行为,让她痛苦了?
“学长?”
厉甚明骤然难看的脸色,让姜茉也犯怂的放下筷子。
她也没说什么,怎么就惹到学长了?
厉甚明强压着火,脸色依旧臭得难看,但语气并不瘆人。
“我帮你约了章老,晚上见过他,等他松口了再来工作吧。”
说完,厉甚明起身离开,留下一脸诚惶诚恐的姜茉。
这会儿她早没心思想厉甚明为什么生气了。
她只想知道,等会要怎么拿热脸去贴章老的冷屁股。
时间赶的紧。
姜茉先去商场,买了两瓶章老从前最喜欢喝的酒,马不停蹄就去了下一个餐厅和章老见面。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姜幼宁正挽着薄瑾的手臂,如同一对情侣逛街一般,薄瑾的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
宁宁是因为姜茉受伤的。
既然姜茉不道歉,只能他这个当姐夫的陪姜幼宁逛街了。
“还是姐夫最好了,宁宁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姜幼宁语气夸张得可爱。
昨天去游乐园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薄瑾听着,嘴角还是忍不住的笑。
走过一个路口时,姜幼宁脚步一顿,指着餐厅窗口内的人。
“哥哥,那是不是章老?”
她瞳孔猛颤,捂着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脸上满是惊喜的光。
她心脏不好,脆弱地换了多少家医院,都没有医生敢主刀。
后来辗转打听,才知道国内有位章教授专攻疑难杂症。
只是他们找过去的时候,章铎已经退休了,拒不操刀。
这些年更是连他的消息都没有。
没想到被他们逛街撞见了!
“真的是章老!”薄瑾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这位医学界的泰斗。
姜幼宁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紧紧地抓住薄瑾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哥哥,我们快进去!我……我的心脏……”
她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薄瑾见状,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宁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我……我没事……”姜幼宁虚弱地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餐厅里的章老,“哥哥,我们快进去吧,我想请章老帮我看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