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心思纷乱,可回家一打开门,就被客厅堆放的直到天蓬的一大堆纸壳箱子震撼住了,刚才的迷迷糊糊一下都醒了。
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是腰条替他成了个人情,对门搬来了一个新租户,东西太多,拜托先放在罗宾家里一些,过几天就拿走,罗宾听着腰条在那边支支吾吾,说什么茶几,过去一看才发下上面放了半条中华。
罗宾顿时就气笑了,敢情这小子就为了半条中华。
腰条生怕罗宾不乐意,直说对门看着一表人才,结交一下也好,巴拉巴拉的,罗宾懒得和他废话,挂了电话,但看着满屋子纸壳箱子,顿时皱眉,对门搬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多行李。
那些箱子歪七扭八,好像还有没封死的,半敞开,若隐若现的能看到不规则的物体。
又看着桌子上的中华,拿起来看看闻闻,绝对是真的,还是软中华,可不是一小笔钱,对罗宾这种拉货的人来说,在这县城里,可抵得上大半个月工资。
而罗宾所租住的这栋楼并不是什么有钱人住的地方。
就算仓库也能租半年,何苦要放在他这里。
罗宾想打开看看,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拿着那条中华就去了对门,可惜人不在家。
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罗宾躺在床上看着沙发边堆积如山的箱子,看着看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得并不好,在梦中感觉后背奇痒无比,梦见自己不断地抓挠,又抓出了血道子,里面露出了那些牙齿一样的白色碎骨,渐渐地碎骨长得越来越大,逐渐成型,最后变成一个人撕开了他的后背从身体里钻出来,罗宾一下吓醒了,浑身冷汗。
开灯去看自己的后背,上一次的血道子已经结痂,只不过颜色极深,罗宾大喘着气,用手去揭,却没想到结痂下面布满了肉芽,那东西似乎已经长大了。
昨天还没这样呢,怎么这一晚上长得这么快,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罗宾抓着头发,嗓子发紧,拿过手机,才看到昨晚虾米发来的信息,是找的“大师”见面的时间地点。
这地点还挺熟悉,邦溪镇西街的一家私人牙科诊所。说起来这位老牙医也是个东北人,罗宾虽然和他不熟,但腰条有一次牙疼去过,这地方非常偏,镇子上有好几家牙科诊所,这里不是最有名的,要不是那次腰条着急,又是大晚上,他也不会来这,而且这牙医诊所很有意思,似乎只在晚上开,白天从没见它开门过。
也不知道指着什么营业。反正都是老乡说的上话,偶尔在菜市场遇到,也能点头打个招呼,但绝不是熟悉的程度,所以约在这里,罗宾有些吃惊,他是叫虾米给他找一个会看邪门歪道的行家,不是个牙医。
本想打给虾米询问,可思前想后还是算了,虾米不是个糊涂人,邱哥要想找他不痛快不会在这事上下绊子。
之后也睡不踏实,总觉得一睡着后背就在梦中奇痒无比,最后索性喝了点酒一直挨到了天亮,出去吃了个早饭,回来后顺手又敲了隔壁的门,可惜还是没人。
因为去牙医诊所的时间在晚上,罗宾索性拿了这几日的对货账单看。
百无聊赖,腰条也没过来,听说是来了一个大团,要是拿下了,没准也能买套房了。
罗宾自然不好去打扰他发财,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方便,那堆纸壳箱子歪歪斜斜把电视挡住了一半。
罗宾瞄着打开的箱子,眼睛转了转,身子往前探着,拿手机照着里面,黑乎乎的,形状不规则,他好奇的抱起一个,沉得要命,拿遥控器索性撩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大块的石头。
罗宾有些惊讶,又开了一个,里面依然是石头,不是碎石,是像采石场那种半人高的大块石头,最小的也有足球大。这新邻居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石头也不像是开采的玉石,凑近了能看出石头的纹理,上面带着细细黄黄的粉末,手指黏了一点凑近了闻着,有种硫化物的味道。
罗宾不禁疑惑,对门到底是什么人?而且,他们这个楼可是多层,没电梯的,他住在六楼,这些石头怎么运上来的?
罗宾想着,可注意力就不在这上了,因为他的后背,突然又开始痒了。
而且比上一次感觉更强烈。
只觉得一万只蚂蚁爬到后背上,发胀发疼,甚至能听到结痂被撑裂的细微声音。死抓着沙发,青筋都起来了。
可人在地上直打滚,也解不了这痒,跑到喷头下用凉水冲,可这一刺激,罗宾只觉得后背一下被撕裂,疼痛到减轻了,可他却一下被什么东西压的弯了腰,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后背逐渐一个凸起越来越大,似乎要把他整个撕开,他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昨晚的梦一下浮在眼前,罗宾心狠狠的沉下去。
使劲拿后背往马桶上一撞,疼的他七荤八素,却清醒了几分,也不含糊,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人,也顾忌不了其他,披了件大外套,就直径往西街的那家牙医诊所跑。
罗宾真是疯了,车开的飞起来,歪歪扭扭在路上,险些撞到人。
这个诊所坐落在西街最偏的一条巷子,旁边就是一家倒闭的寿衣纸花店,用腰条的话来说,这种店都能开黄了,可见这条街多背,四周铺子门面上不是贴着出租,就是出售。
而牙科诊所的牌子都快掉了,门上挂了一把老式的大锁。罗宾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明知道于事无补可背上的痛痒真是揪心的疯狂,死命的捶着门,“开门,开门。我约了晚上来的。先开门。”
砸着门,其实锁在外头,说明里面没人,可罗宾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觉得双眼都冒金星了,他能支持着跑这么远已经达到了身体极限,背上的东西就像吸人精血一样,越是痛痒,罗宾神志越不清,此时整个人贴在门上,都抽搐了。
捂着厚外套,里面全是冷汗。只感觉快晕过去了的时候,隔壁那倒闭的寿衣制花店,却突然开了一条门缝,一个个子极小有些驼背,两腮深深凹进去显得眼睛极大的中年男人提溜着眼睛往门外看。
罗宾想伸手求救,可惜后背一阵钻心,他一打冷汗,顿时全身无力仿佛所有力气全集中在了后背上。
那小个子男人在门缝里看了他半晌,才溜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貌不扬的厉害,整个人显得很贼,眼睛往四周飘着,确定没人,就蹑手蹑脚的过来查看罗宾,此时罗宾都已经疼的翻白眼了,话都说不利索,那人回身不知道叫了谁,很快又出来一个男人,只不过这个又高又壮,身上还带了点,血腥味。
这股味熟悉的让罗宾一下张大眼睛,可没缓过劲来,就被小个男人一把捂住嘴,他人干瘪手掌却是出奇的大,罗宾因为身上瘫软手抓了两下就无力了,小个子催促着一边的壮汉,“愣着干什么呢?送上门的,赶紧的,一会让人看见咋办?”
一边的壮汉瞄着不远处罗宾那辆破面包。“这个人我好像见过,是几个楼盘送菜的。”
“那又怎么样?外地人,怕什么。最近生意不好做,难道你要喝西北风啊,别废话。”
“可是大白天的,我总觉得有点怪。”
“怪什么,你还怕啥,这人一看就喝多了,大白天喝酒,算他命不好,赶紧的。”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了一个针管扎在了罗宾脖子上,两人拖着就进了寿衣纸花店,啪嗒一下落了锁,这条街又平静如初了。
罗宾最先是被一阵刺眼的强光弄醒,睁开眼就是天花板上大大的专业手术室射灯,刺的人眼花缭乱。
罗宾顿时惊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被医学研究了,想去摸后背,可发现手动不了,不仅是手,脚也动不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扣在一张手术台上。
没错,他正躺在一张手术台上,四周相当专业,放着药品,医用的,军用的,手术刀消毒用具俱全,心一下提了起来,自己该不会是被发现当怪物抓来研究了吧。
一边的玻璃柜门翻着光面上看到自己恐惧的脸,以及已经消失的怪异后背。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也许比自己想的更糟糕。因为一侧头,看到了手术台上侧檐里那已经凝成黑色的血污。这手术台大概不只是手术,也许,从来都不消毒。
什么医学研究会不消毒?
不怕病人感染吗?还是说,手术后,他们就不在管病人的死活了?亦或者说,这场手术就是为死人准备的?
罗宾嗓子发干,扫着旁边的用具,心渐渐发抖。这些医用药品他见过一次,那都是十年前了,他出任务,端了一个东南亚走私人体器官的组织。
这几种药,都是人体器官启出后短暂存放的液剂。
擦,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小城镇里,竟然还有这种事,要不是当初出任务,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情形,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在身上?罗宾不禁一阵脊背发凉。
手攥成拳头,可却毫无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