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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岛中惨剧

奥诺梨奴受伤虽重,幸亏不是紧要之处。范绿妮替伊扎了绷带,然后将马利·罗岳夫的尸体,运到爱投蒙氏横着的室中。这室内装饰得像书斋模样,橱内塞满的都是书本。

范绿妮用手抚摸,使父亲闭了眼睛,再跪着祈祷,不料想不出祈祷的话来,头脑混乱不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后来身体倒在椅中,两手支着头,静静的足有一点钟光景。

其间,奥诺梨奴已陷入热病的昏睡中,还没有醒。范绿妮心想:“这真是悲伤的境遇啊。十四年长久的岁月,只是悲叹着。现在无意中晓得自己儿子好好活在世上,并且在我父亲身边,自然兴兴头头赶来,想享一点儿家庭幸福。不料偏在这当儿,目击自己的儿子杀自己的父亲!法朗沙为何会犯这可怕的罪?家庭教师史德法·麦路为何要在这行凶之前逃避?此人一定是去法朗沙的共犯者了。大约由他煽动而成,也未可知。这种事情,现在想着很难解决,况且目前的惨状,已把头脑中充满着咧,倒不如我自己也一死,从这苦痛中逃开了吧。”

忽而奥诺梨奴低声叫道:“范绿妮姑娘,这是什么声音啊?”

范绿妮方始如梦初醒,奥诺梨奴道:“下面的铃声,岛上人送你的皮包来了。”

范绿妮急道:“难了,被人家瞧见这种样子,还了得么!”

奥诺梨奴不语,范绿妮更焦急。奥诺梨奴道:“你别做声,由我来说明便了。”

范绿妮道:“不行,你身体衰弱已极。”

奥诺梨奴道:“不妨,我现在不打紧了。”

范绿妮就走到下面,在黑白石铺着的大门口,取去了闩,见一个船夫立在门外,他说:“我在后门叩了好久,没有声息,所以绕到这里来了。马利·罗岳夫不在么?奥诺梨奴呢?”

范绿妮道:“奥诺梨奴在楼上,伊正要见你咧。”

船夫看了范绿妮苍白的脸色,就默然跟在伊背后,走上楼去。

奥诺梨奴在开放的书斋门口等候,说道:“夸赖球是你么?你且听我的话,不可胡乱告诉他人啊。”

夸赖球讶道:“怎么?你受了伤么?呀!这是什么道理?”

奥诺梨奴便退一步,指着两个死尸道:“主人和马利·罗岳夫被害了。”

船夫大惊失色叫道:“被害么,当真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奥诺梨奴说:“我也不明白。我回来时,二人已经死了。”

夸赖球道:“但是法朗沙与史德法总在家的啊。”

奥诺梨奴道:“二人都不知往哪里去了,看不见。他们恐怕也被害咧!”

夸赖球道:“奇怪,奇怪!马盖诺克不知怎么样了?”

奥诺梨奴忙问:“马盖诺克如何?”

夸赖球道:“马盖诺克若是活着,那且不管。他常说,第一个死的是我,马盖诺克向来不说谎的,他能知未来之事。”

奥诺梨奴想了一想道:“马盖诺克也被害了。”

夸赖球一听,更为吃惊,脸上渐渐增加恐怖之色,他画了十字,轻声道:“那么,马盖诺克的话果然中了!前天我送他去时,他在船中说,不久有大祸来咧,大家非从这岛上逃去不可。”夸赖球说完,就急忙忙要想走下楼去。

奥诺梨奴命令似的唤住他道:“你且留在此地。”

他答道:“不可迟缓,马盖诺克说过的,要大家快些逃走。”

奥诺梨奴又道:“且慢!”

夸赖球只得立定了。

奥诺梨奴道:“我们自然也须早早逃去,总要明日傍晚才能实行,现在非把这两个死尸收拾不可。你此刻且到亚尔梯姊妹那里去,请伊等来守夜才是。那三姊妹,虽都是可厌的妇人,但是这种事情倒很惯常的,三人中来两个就好了,报酬不妨比平日加倍。”

夸赖球道:“还有事么?”

奥诺梨奴道:“你再与老人们商量一下,预备棺材才是,明天早晨要葬到坟上去的。”

夸赖球道:“此事完了,便没有事情了么?”

奥诺梨奴道:“这里的事情已完,你们可以各自收拾收拾,就此逃了。”

夸赖球说:“那么,你怎么样?”

奥诺梨奴道:“我有摩托船,还怕什么?托你的事情,明白了么?”

夸赖球道:“明白了。那么,今夜再在岛上住一夜。”

奥诺梨奴又说:“你赶快去吧。马盖诺克被害一事,切不可向他人提起。”

船夫急急去后,歇了一点钟,亚尔梯姊妹二人来了。二人都是极痩的老妇人,面貌如魔女一般,戴着油脂很多的帽子,上面有黑绒的蝶形缎带。

奥诺梨奴是负伤之身体,一会儿就到楼上左端自己的房内去躺着。

范绿妮在父亲尸旁守至夜半,后来也到奥诺梨奴室内。范绿妮为着疲劳过度,正要入睡时,奥诺梨奴因痛得厉害,寒热很高,将伊叫醒道:“法朗沙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史德法大约也在一起。岛中有安全的躲处,是马盖诺克所指示的,寻也无用。并且岛中人谁也不留心这二人的所在啊!”

范绿妮问道:“实在如此么?”

奥诺梨奴道:“实在如此!等明天岛中人一齐逃去后,只剩我们二人时,我可以吹一声法螺,做一个暗号,于是法朗沙一定会来的。”

范绿妮不知怎样有些害怕了,忙道:“我已经不愿见这孩子咧!我很恨他,我也像父亲那么要咒诅这孩子。你忘了么?这孩子是杀死我父亲的人,杀害马利·罗岳夫的也是他,并且还打算杀害你咧!他实在是个可恶的畜类。”

奥诺梨奴道:“请你别怒,法朗沙所做的事,他自己不知道的。”

范绿妮道:“没有这种事。我亲眼见过了他那凶猛的脸色,与伏司克有什么两样。”

奥诺梨奴道:“法朗沙一定不晓得,他神志胡涂着。”

范绿妮道:“神志胡涂了,就会如此么?你别胡说吧。”

奥诺梨奴道:“不然。我很明白法朗沙的气质,他真是个很亲切的孩子。照我想来,定是突然发起疯来,才做这种事情的。史德法先生亦然,现在二人必然后悔着,在那里哭泣咧。”

范绿妮摇头道:“断无此事,我决不以为如此!”

奥诺梨奴道:“你什么也不晓得,无怪你这么说了,然而这是有个原因的……”伊的声音已听不清楚,渐渐沉默,不过睁大着眼睛,嘴唇有些微动。

这一夜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事,天竟明了。五点钟时,范绿妮听得钉棺材的声音,一会儿,那亚尔梯姊妹旋风似的赶进房来,二人从夸赖球处听得了事实,非常兴奋着。夸赖球为着要壮壮胆,便多喝了些酒,醉后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姊妹二人道:“马盖诺克不是被害了么?你不说出来,我们一些也不知道,快把酬金给我们吧。马盖诺克已死,我们不能再在这岛上踌躇了。”说罢,二人一拿金钱,逃也似的赶去咧。

一小时后,别的女子从这二人处听得了真相,便各自带了家里劳动着的丈夫,慌慌张张赶来,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非逃走不可,赶紧收拾东西才是,迟一迟就不得了。岛上有摩托船两艘,恰够大家逃避啊。”

于是,奥诺梨奴很恳切的劝慰,伊们付了伊们一切费用,方始谈定赶紧将埋葬一事弄妥后才走。离此不远,有一座旧寺院,那破废的房屋,爱投蒙氏曾苦心将他修理保存着的一个僧侣为着行弥撒仪式,每月一次,从蓬拉佩赶来。这旁边便是萨莱克岛,历代埋葬僧侣的旧墓场。在这墓场中葬了爱投蒙氏与马利·罗岳夫的遗骸,有一个平日兼理看守的老人,口中念了几句经,总算把仪式做完。

这当儿岛中无论何人,头脑中都塞满着要逃去的念头,也没有一个人有暇注意到死者的女儿范绿妮的行动。

范绿妮独自离开着,只管哭泣祈祷。到得一切都办完了,还在早晨八点钟之前,男男女女,急急回到前岛。范绿妮连续遭遇了种种无理由、无联络的事件,宛如迷入梦魔的世界。伊到埋葬式一完,便回到奥诺梨奴处来。

奥诺梨奴道:“我渐渐觉得好些咧!我们在今明走吧,带了那法朗沙……”

范绿妮大怒,反对伊的主张,但是,奥诺梨奴兀自这么说着,伊道:“非但法朗沙,连史德法先生也可以带了同去,最好早些出发,死神正在这岛上猖獗,我们非逃走不可,一个人也留不得。”

范绿妮听了,也不再与伊争执。

九点钟时,有男子足声急急赶来,这是夸赖球从村中过来。他走到楼上,立在门口大声叫道:“奥诺梨奴,不好了,你的摩托船不见了,一定是盗去咧。”

奥诺梨奴惊道:“摩托船盗去了么?决不会有这种事的。”

但是这船夫气嘘嘘的说着道:“话虽如此,你的摩托船实在不见。我今天早晨忽然想起此事,怕不要被恶人们把船盗了去,无奈我饮酒过度,也把这件事情忘掉了。哪知当真盗了去,缆绳已经割断,定是昨天半夜里的事。恶人们逃去了,谁也没有看见听见。”

这当儿,伊们俩互相瞧瞧,头脑中有一样的念头在那里闪动,以为这一定是法朗沙与史德法·麦路一同逃走了。

奥诺梨奴再低声道:“必定如此,法朗沙又是知道驾驶摩托船方法的。”

范绿妮暗想:“法朗沙已经逃走,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倒顿时觉得安心些。”

奥诺梨奴没了主意,急道:“叫我们怎么样呢?”

夸赖球道:“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能不就逃走。还有两艘摩托船,已经预备着,什么时候都可以开了。”

范绿妮道:“但是奥诺梨奴受着伤,还不能行动咧。”

奥诺梨奴道:“不然,我不打紧了。”

范绿妮道:“别这么说,还是静养一二天再走的好。夸赖球,对你不起,过两天你来接我们吧。”说完,船夫答应一声,退出了门,又道:“后天我来接吧,好在我们的东西,一定拿不完的,总得时常过来拿去。那么,奥诺梨奴,你保重些吧!”

船夫去后,二人很为寂寞,奥诺梨奴极兴奋的讲起来了,说道:“这岛上真是个万恶的地方,马盖诺克有时私下对我说道:‘萨莱克岛上,有一个通地狱的门,那门,现在虽关闭着,到它一开,所有的灾难,就暴风似的来咧。’然而马盖诺克说虽这么说,他与我们一样的爱着此岛,他时时有不明白的怪话,说给我听的。又说:‘这门有二重,从那边可以走到天堂。’范绿妮姑娘,当真这岛上是个极好的地方,岛上人都爱这土地,马盖诺克也爱极了,自己还尽力种着许多草花,花生得极美。不问种什么,都可以此别处有三倍大小,开得煞是好看。”

二人谈着,时候渐渐过去。奥诺梨奴躺着的房,是住宅的一端,从此隔得一条路径,对面就是海岸,窗下可以瞧得见礁石的。范绿妮走到窗前,眺望着打来打去的白浪,风一吹,海中自然掀波作浪。太阳早已高升。村的一面,除了尖岬寂然横着之外,什么也不见只有在礁石黑沉沉点缀着白泡沫飞来飞去的对面,瞧见大西洋中茫茫的波涛而已。

奥诺梨奴仍是说睡话似的续讲着地狱之门,说道:“据这岛上的传说,那门是一块石。这石,听说是古时从极远的外国运来的,岛中人呼为神石。这威灵显赫的石,灿烂作金银之色,有杀人活人之力。马盖诺克见过这石了,他开这石门时,用手推进去,突然把他的手都烧伤咧。”

范绿妮很吃惊的听着,几乎觉得岛中人无智识的迷信恐怖,渐渐要把自己也卷进去了。

奥诺梨奴问道:“瞧不见摩托船么?”

范绿妮道:“这里是看不见的。”

奥诺梨奴道:“不然,应当看得见。两艘都是很大的摩托船,所以一定要从暗礁的这一面通过的。”

第二瞬间,范绿妮见离岬端处,有桨动着,船上载有行李甚多,水几齐了舷了。行李之上,坐着女子小儿;四个男子,很勇的执桨。

奥诺梨奴也穿着睡衣,从床上起来,向窗口看着道:“这是夸赖球的船啊。你看,那边又是一艘开了。”说时,果然见第二摩托船,这也是行李极重,三个男子、一个女子执着桨,两艘都在离窗七八百码的地方,船中人的面目看不清楚,都是谁也不做声,暗暗行着。

奥诺梨奴独语道:“要他们安全逃得开这地狱,才好啊。”

范绿妮道:“你何必担心,他们已经一些危险也没有了。”

奥诺梨奴说:“不行,他们未曾远离此岛,我总担心的。”

其时两只摩托船,绕过南面尖端,那边水路便分出两条:一条是“恶魔礁”的旁边;一条是“萨莱克牙礁”旁边。船进至恶魔礁那边了。

奥诺梨奴道:“呀!夸赖球往恶魔礁去了,再过一百码就危险咧!”伊很着急的凝视着,忽而叫道:“哎呦!做什么?”

范绿妮忙问:“怎么样?”二人把头额凑在窗上的玻璃上,睁圆着眼晴看前方时,见那恶魔礁背后,突然箭也似的现出一件东西来,这也是一艘摩托船;乃是奥诺梨奴被人在码头上盗去的。

奥诺梨奴吓呆似的大叫道:“呀!法朗沙,法朗沙!史德法先生也在一起啊。”

范绿妮也瞧见那少年了。少年立在船头上,向夸赖球等两只船打什么招呼,于是男子们举桨,妇女们用手作势。

奥诺梨奴开了窗,要想听他们的说话,也听不出,即道:“什么事呢?法朗沙与史德法先生,为何不到本土,还在这里干什么?”

范绿妮道:“只因已被我们瞧见,怕上陆后,就此被捕啊。”

奥诺梨奴道:“不是的,他们一定躲在礁石后面。”

范绿妮说:“既是躲在礁石后面,为什么又要特地出来呢?”

奥诺梨奴也道:“这倒不明白,确是奇怪得很。”

这时候两艘大形摩托船,已把桨停了,于是这摩托船留着十五码、二十码光景的距离,与他们换成平行位置。

奥诺梨奴独语道:“奇怪,做什么呢?”只见摩托船徐徐接近到两艘旁边,法朗沙斗的将身体一屈,立刻站起身来,右手向后一让,做成投什么东西的姿势。同时,史德法·麦路也立起来,行同一动作。第二瞬间,真发生了想不到的可怕事情了。

范绿妮哎哟一声,顿时把眼晴一闭。到得再抬头看时,就目击着惨状咧。原来两艘大船中,同时喷起两条火熖,接着有一阵爆裂之声,也反响到四处,暂时被黑烟遮得什么都瞧不见。

到得黑烟被风吹开,退往旁边后一看,两艘大船已很悲惨的快要沉没了。船中的男女,一个个跳向海中去。这种地狱的惨状,真使人目不忍睹。有一个女子手里抱着小儿,一把抓住指示水路的浮标;几个硬直的死尸,已经浮到水面上来。两个男子在那里格斗,大概是发疯了,然而这些人毕竟都与船一同沉没咧。这所在成了两三个旋涡,一会儿有几个黑东西浮在水面,末后所见的只见这一些儿罢了。

奥诺梨奴与范绿妮,被恐怖侵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停了一会,奥诺梨奴便把手按着头,无力的说道:“我的头,快破裂了唉!可怜的萨莱克人们,都是我的朋友,从小就认得的朋友,现在不会再见面了。我的头脑快破裂咧,我或者也会与法朗沙一般的发狂么?”

范绿妮不答,脸色很苍白,两手握拳,凝视着海面。摩托船避开旋涡,向后退一点,红帽的法朗沙与白帽的史德法,立在船头船尾,手中拿着一件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像是一根长杖。

范绿妮道:“打算用竿来搭救那沉溺的人么?”

奥诺梨奴疑着道:“也许是枪啊!”

黑的东西,水面还有浮着,数一数,共计九个。九个生存者游泳着的头颅,很看得清楚。他们有时还用手举起来,并且有呼喊之声,似乎求救。有的人远离着摩托船而去,惟有这四个人,却忘命的游近摩托船。其中的两个,在中途已经疲倦;还有两个,依然一直线的游着。

那时法朗沙与史德法同时做了一个相同姿势,忽然“砰”的一声,现出两条火花来。这枪声一响,那游泳着的两个头颅,顿时不见。

范绿妮怒叫一声:“恶魔!”一壁伊的身体摇摇不定的倒下去,神志模糊了。

奥诺梨奴叫道:“法朗沙,法朗沙!”伊的声音,因着身体衰弱与逆风,就此消灭。伊再连声叫着法朗沙,跌也似的赶到廊下去,取一个法螺来,放在口边,用力一吹。无奈只有柔弱之声。伊把法螺抛去道:“没有法子,我竟无力再吹了。”伊头发蓬乱,额上出了许多汗。

摩托船还只是进行着,水中生存者慌忙的逃去。后来两个人绕到后尾处,突然又受了一枪,头便沉没在水中去咧。

奥诺梨奴发着干枯的声音道:“真是惨酷的事。可怜萨莱克人们,宛如猎人枪下的禽兽一般啊。”

枪声又是一响,黑点一个也没有了。

范绿妮绝望过度,将身体乱动,又如被囚者摇动那铁栅一般。伊用力摇着那露台的横木,叫道:“伏司克,伏司克!”伊想起残忍的丈夫来了,又道:“这是伏司克的儿子。”

范绿妮突然放着喉咙乱叫,慌忙一看,见奥诺梨奴把头凑过来道:“这不是你自己的儿子么?你真是糊涂么?”奥诺梨奴又怒道:“你是恶魔的母亲,立刻就要受上带的责罚了。”说罢,伊忽而一阵狞笑,两脚在地板上乱踏,叫道:“磔刑,磔刑,你要受磔刑了,手钉在十字架上……”

可怜奥诺梨奴发狂咧,范绿妮抱住着不给伊乱动。奥诺梨奴大怒,撇开了伊的手,赶到露台上去,立在露台上,用手招着道:“法朗沙,法朗沙。”

这下面便是坡子,奥诺梨奴就从露台上跳下去,由横道走入竹林中。一会儿立在海岸旁的岩上了,伊暂时立在那里,连呼了这法朗沙三次,将身一跃,便跳入深渊中去咧。

海面上的打猎行动,将近完了,水上游泳着的头,一个个沉下去,惨剧快闭幕咧。摩托船就向着白达牛本土倍古梅尔与孔卡诺海滨,用全速力开驶。于是,只有范绿妮一个人留在三十柩岛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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