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同日,不同地,以进午时,天气晴好。
正是野花灿烂时,有风轻抚,空气中充满了芬芳的花草香气。一亩方塘,岸边遍布红花绿柳又有几只鸳鸯荡漾在水波之间。
宛如情人呼吸般轻柔的春风吹起,不但吹皱了一池碧水,也吹动了展大少身上的一袭轻罗衫。
他就坐在长满碧草野花的塘岸边,身前的树丫上架着一根钓竿,半没在水里的竹篓里,几尾鲜肥的鱼儿不时的打着水花。
展大少斜躺在一把矮椅上,不停的在打着哈气。凌乱的头发褶皱的衣衫,还有被蚊虫叮咬后有些红肿的脸。再加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以说明,他以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半月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下竿垂钓,本想钓几尾鲜鱼给百病缠身的母亲补补身子。却未曾想刚下竿便中得一尾金黄色的大鱼。但却因他慌乱中一时大意被鱼儿脱钩跑掉。
这一幕被展大少定为平生第二大憾事,第一憾事自然是他从屋顶直接掉在老爷子的浴桶里,而被狠狠的修理一翻。
所以这第二大憾事直接导致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指着池水他大声道;倘若不能将你从新钓上岸,我,,我,,我他娘的就不姓展。
幸好这句话没被老爷子听到,否则他恐怕又得挨顿揍。于是咱们的展大少爷便与天知晓还在不在水塘里的那尾大鱼耗上了。
这一较劲便过去了半月有余,本来最近一年老爷子对他以越来越严格,平日里也不许他在瞎胡闹。但最近江湖中出了件大事,极乐教在谈笑楼前设擂台,约站中州群雄,老爷子侠骨热肠怎会置身事外。
放眼整个中州,恐怕只有展大少有此闲情雅致不闻不问的在等一条鱼儿上钩。
现在他虽然又累又倦一个哈气接着一个哈气,但眼光却半刻都离开过那根浮标。半月里他只睡了五次,每次绝不会超过二个时辰。
这里离重剑堂五里路程,为少爷送饭掌灯的家丁叫小辛,他们同岁也是一起长大的。期间他以数不清往返多少回了。第一次来这里钓鱼,还是他引着少爷而来的。
提着沉重的食盒正吃力赶路的小辛,每每一想到这里,便又将自己臭骂一遍,然后开始不停的祈祷,那条该死的鱼快点上钩。
小辛深知自家少爷的疯病,如果那条臭鱼一年不上钩,少爷绝对会守上一年。从第一次瞧梨花后,他便对这位活宝少爷佩服的五体投地。若想与他比执着耐力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得乖乖的认输。
而自己就快被累死了。
正午时分,小辛顶着一头的大汗走到少爷身边。然后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摆在一早就带来的小桌上。
展大少开始狼吞虎咽吃东西,就算是吃饭他的眼睛也在盯着水面。小辛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试探的道;听说,重剑堂的后花园里,开了一株很奇怪的花,府里竟无人认得。
少爷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展大少道;不去。
小辛转了转眼睛又道;昨日新来的小师弟不知从那里搞来一张硬弓,居然可以将一百五十步外的大鹿射穿,你说厉害不厉害。
展大少道;嗯。
少爷你要不要回去亲手试试?
展大少道;不去。
小辛暗中叹了口气后,不死心的接着问道;最近府里新来几个丫头,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当真是气死王昭君,比过杨玉环。
展大少总算是抬了抬头;真的?
小辛忍不住狂喜道;自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少爷你啊,我帮你收拾东西,咱们赶紧回去瞧瞧。
展大少又立刻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呀?
展大少眼光未动,一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臀部,然后深有感触的说;不敢看。
小辛瞧见他的举动后,忽然明白了,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失去将少爷勾引回府的希望后,小辛无奈回去了,展大少从新换过鱼饵后,用相同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瞧着那如定海神针般的浮漂,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焦急烦躁的感觉。半个月枯燥乏味的等待,对常人来说以是一种煎熬,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很轻松平常的事。
他很有信心,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将那尾金色的大鱼再次钓上来。一定会的,他是这样告诉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