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一章(二)

黎嘉洲视线扫一圈:“没关系,我就回来歇一会儿,顺便拿份资料。”

程果戏多地感恩:“阿弥陀佛。”

黎嘉洲捶他一下。

方才黎嘉洲在外面,大家只觉得声音好听,现在人进来了,前一刻还在和秦夏怼初恋感的女主瞬间赧然。

必须承认,有的人就是长得无可挑剔。

黎嘉洲一八八,灰色卫衣和棉面运动裤穿得俊朗蓬勃,宽肩修颈,长腿笔直,收脚处露出一点好看的裸踝。

他走近些,陶思眠看清了那张让女主耳红心跳的脸。

棱角如刻,眉眼深邃狭长,鼻梁挺拔,唇线细薄,稍稍朝上翘时,似多情又薄情,活脱脱一个迷人又耀眼的……混蛋。

对初见的人用这个形容词显得不太礼貌,陶思眠默默把脑海里那个小胖子学霸揉巴成一团,道了个歉。

见对方还在朝这边走,陶思眠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小心靠在了他桌边。

“不好意思。”陶思眠赶紧起身。

“没关系你靠,那个……我们中午好像碰过面,”黎嘉洲把手里的快递放在桌上,提醒道,“简餐店,洗手间。”

陶思眠想起来了,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是再道:“谢谢。”

“没事。”黎嘉洲想了想,不紧不慢回了两个字。

其实,刚才一进门,黎嘉洲就认出她了。不只是中午,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好像与她认识很久一般。

但这样的搭讪太过老套,黎嘉洲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陶思眠见黎嘉洲没别的话说,便低头做自己的事。

黎嘉洲一脸淡定地站在旁边,拆快递的手微微发抖。

程果想到了弥补的台词,拉着女主和导演说戏。

摄像去了阳台抽烟。

三月春光在外,陶思眠和黎嘉洲却好像被关在了一个狭小透明的空间里,外人不进来,他们出不去。

也是在这一刻,陶思眠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

她清晰地听到了他的鼻息,感受到他裹挟体温的肢体动作,他应该握着钥匙,钥匙试探着划破快递盒上的透明胶。

“撕撕拉拉”的声音缓慢连续地撞击耳膜,神经牵扯出一股酥麻的痒意……

陶思眠不着痕迹站远了些,顺势将耳前一缕碎发勾至耳后。

黎嘉洲就顺着她的动作偷偷看她。

陶思眠是典型的美人在骨,身线纤展,露出来的皮肤白皙轻透。

她抱着一叠资料在看调镜,大抵昨晚没睡好,她半眯着眼,模样懒散又安静。

黎嘉洲礼貌但艰难地挪开视线,余光却不自知地落上她圆润小巧的耳垂,上面好像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又像单纯镀着光,绒毛是他出现了错觉。

可到底是不是错觉……

陶思眠无意识地挠一下耳朵,黎嘉洲飞也似地别过头。

他把胶带对折后塞进垃圾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天没有开空调的必要,黎嘉洲却觉得热,仿佛有一缕丝线从他心口缠到四肢,让他不知道手朝哪里放,脚朝哪里搁,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程果他们开始试戏,陶思眠在看。

黎嘉洲热得转来转去,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小姑娘面前:“要不要坐?”

陶思眠摇头。

黎嘉洲:“你拿的是剧本吗?”

陶思眠点头。

黎嘉洲想到时间不早了,她们拍片应该很辛苦。

“会饿吗?会渴吗?”

陶思眠循着声音偏头,便见黎大佬拿了一大堆饮料零食堆在桌上。

见小姑娘看自己,黎嘉洲也不急,他挑了其中一袋,不急不缓地撕开包装,仔细卷了边再递过去,他咳一声,耳根微热,喉结微滚:“诶,那个,你要不要吃块小饼干……”

刚才黎嘉洲搬凳子的时候,室友宋文信怀疑自己眼睛瞎了,听到大佬后面的问话,他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美色当前,小学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谢,不用。”陶思眠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更玄幻的是,黎嘉洲不仅没冷脸,还状若平常地强调了一下手:“别客气,试试吧,这个牌子的饼干还蛮好吃的。”

“我知道,”陶思眠认同,“我只是对巧克力味无感,我喜欢抹茶和奶油。”

“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奶油和抹茶,”黎嘉洲不敢相信地收回手,“可我从来都没试过,下次试一试。”

这个牌子本就小众,陶思眠很少碰到两个口味的巧合,难得补充道:“我个人感觉巧克力味可可粉放得有点多,所以……”

黎嘉洲:“那你试过草莓和海苔的吗?”

从两人说话开始,程果讲台词的声音开始变小,接着,越来越小。

陶总和黎大佬两台制冷机碰在一起话这么多倒是其次,他就不明白了,都是奖学金说位数的理性经济人,不聊对冲基金量化交易四大offer,在这里说什么小饼干?还饼干什么味儿??

陶思眠向来是有什么事说什么事,“嗯”一声回答,冷淡得一如往常。

黎嘉洲对上程果复杂的神情,不解道:“要吃吗?自己过来拿。”

说着,他还掩耳盗铃般体贴地侧了侧身:“大家都过来拿吧,别客气。”

许意菱买个水上来,惊喜地发现演员们都进入了状态。

片场拥挤嘈杂,而传说中很难相处的黎大佬非但没生气,还和陶思眠姿势一致地倚在桌边看进度。

“还剩多少?”许意菱等在拍的这条过了,才开口。

秦夏和陶思眠看完回放,秦夏道:“最后一镜。”

速度在控制之内,许意菱松一口气,给剧组人员发之后的日程表和水。

陶思眠看许意菱有些心不在焉,递了个眼神过去。

“没事,看到盛文杰了,”许意菱扯扯唇角,“我走得很快,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就一股不可描述的尴尬。”

盛文杰是许意菱男朋友,两人的恋情在剧组不是秘密,但陶思眠没接许意菱的话。

反倒是程果八卦道:“你和盛文杰冷战快一周了吧?还真能见面招呼都不打?要我说你们谈了快三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说明白?”

摄像道:“今早上盛学长还问我许学姐在不在组,我听学姐的,说没在。”

“这很对,”秦夏勾着摄像小弟肩膀,转而道,“自己做错了事,让女朋友说原谅就原谅?他盛文杰以为自己是哪块剁椒鱼头。”

女主道:“秦导现在说话颇得陶总精髓。”

陶思眠敷衍但配合地抱拳。

大家啃着零食,热热闹闹的,两个话题中的人物却是看着对方。

陶思眠是个坚定不婚不恋的独身主义者,也是旁观者。

许意菱大一谈了七个男朋友,大二开始便一直和盛文杰在一起,她和男方彼此多少真心陶思眠看得明明白白,可有的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用,一定要许意菱自己经历了才知道。

而许意菱天生有察言观色的本事,盛文杰早就被她抛之脑后,她留意到宋文信听剧组人聊天的时候有认真听,可黎嘉洲听的时候,眼神不住一次落在陶七七身上……

傍晚六点半,剧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许意菱给程果他们道谢,程果说“小事”,黎嘉洲给剧组一人拿了一盒小饼干。

其他人受宠若惊,纷纷道谢收下。

黎嘉洲最后一个给陶思眠,陶思眠摇头拒绝他。

黎嘉洲温声道:“没吃过的不一定难吃,说不定会打开新世界大门。”

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是陶思眠不喜欢集体主义,更不习惯被别人赠与。

她笑了笑,正要回绝第二次,一只手从黎嘉洲手里拿过小饼干塞到陶思眠手上。

“知道你脾气,但大家都收了,你就当给黎大佬一个面子。”许意菱暗示陶思眠道谢,秦夏几人接连附和。

陶思眠眉头紧了一下,想想不是什么大事儿,便道:“谢谢。”

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第几次给自己道谢,可她每次说,好像都有和前一次不一样的感觉。

她说,谢谢。

黎嘉洲跟着程果他们站在门口送剧组离开。

黎嘉洲反复嚼着这两个字,心坎上像爬了只蚂蚁,热热麻麻的,他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楼梯上。

有几个人把饼干拆封了,议论说好吃。

秦夏赞同:“黎大佬好像没有说的那么坏脾气,就是话不多。”

他话还不多?陶思眠奇怪地睨了一眼手里的饼干,思绪淹没在大家“钵钵鸡”“火锅”“烤肉”的晚餐投票里。

而寝室。

黎嘉洲刚关上门,便对上室友颇有深意的笑脸。

宋文信:“不是说拿份资料歇会儿就走吗?你这歇会儿可歇得有点久。”

黎嘉洲:“我马上就走。”

“别急啊,”程果拦住他去路,“不知道是谁,平常桌上东西动都动不得,今天不仅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还随便拿?”程果啧啧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小状况啊。”

程果分析道:“已知您性取向确定,我们剧组单身女生就两个,一个秦夏,你话都没有和她说,一个陶总……”

“平常你们也有拿啊,”黎嘉洲打断他,逻辑清晰道,“剧组小孩是不是都是学弟学妹?”

程果点头:“是啊。”

黎嘉洲:“他们是不是第一次到我们寝室?”

程果不明所以:“是啊。”

“是啊,”黎嘉洲三两下找好资料,一本正经地对室友道,“所以学弟学妹们第一次来我们寝室,我们作为学长,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应该热情好客一些,给他们留下一个温暖美好的印象吗?”

程果和宋文信对视,好像有点道理?

第二天是周六,剧组没有日程安排。

陶思眠在图书馆上了一天自习,晚饭时间,许意菱火急火燎一个电话拨进来:“我毕设抽检没过在狂改,你待会儿陪秦夏去百货商场买道具。”

食堂的饭菜激不起食欲,陶思眠吃两口放下筷子:“现在求人帮忙都不问有没有时间?”

“你作息和板上钉钉一样,有必要问吗?”许意菱语速飞快,“放心,最多九点回来,不会耽误你早睡早起。”

陶思眠:“……”

许意菱:“还有,秦夏白天在学校扫了一天空镜,你待会儿记得帮她拎东西。”

陶思眠一边收拾一边冷笑:“你猜我要怎么拒绝你。”

“乖,姐姐真的要跪了,”许意菱当然知道她是开玩笑,想到什么,语气一正,“不过秦夏约你吃宵夜你不能答应,你最近胃炎犯了要戒辛辣油腻。”

“跪了再说。”陶思眠无情道。

许意菱和秦夏约的六点半校门口见。

秦夏到的时候,陶思眠已经到了并打好了滴滴。

两人上车后,秦夏忍不住看陶思眠:“我以为会是程果或者摄像那位陪我去,陶总你也太宠学姐了吧。”

“宠?没有吧,”陶思眠道,“只是她开口了,我拿她没办法。”

“这就叫了啊,”秦夏老母亲捂胸状,“你们一直都这样吗?”

“其实她对我更好,然后我以前会多护着她一点,现在反而少了。”陶思眠实事求是。

秦夏不太懂后半句。

“你知道那种心态吗,”陶思眠描述,“就孩子大了,尽管你舍不得但还是会慢慢把她推出羽翼,看她在风雨中成长,而你是一个欣慰的观众。”

秦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长辈玩笑冷得打个哆嗦。

陶思眠心下暗笑。

在《星空笔记》剧组,陶思眠除了逗许意菱,还喜欢逗秦夏。

事实证明,秦夏确实符合陶思眠胃口。

到地方,两人下车,寄存包裹,然后去入口。

陶思眠把商场指示牌的分区记住,秦夏把购买清单找出来,陶思眠带路到货架前,秦夏横向扫一眼商品和价格,基本就能把最合适的挑出来,干脆利落思路清晰,然后转战下个货架。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回到校门口,手里各拎着一个大口袋。

秦夏还没吃晚饭:“陶总一起吃个饭?还是您先回去忙,待会儿我自己拎回去就行。”

陶思眠看她背上还有个包:“一起去吧,我吃过了,看着你吃。”

秦夏扼腕:“恨自己今天没有画个全妆。”

陶思眠失笑。

秦夏是个很酷的女生,长期鸭舌帽格子衫黑背包,一个人也能吃烧烤,点啤酒。

陶思眠抱着保温杯坐在对面。

两人总得聊点什么。

秦夏问陶思眠对片子后续的看法。

陶思眠回答,想到一处,也问:“我记得安排上你是下周末扫空镜啊,怎么这周就扫了?”

“下周六我过生日,我爸妈要过来看我。”秦夏道。

陶思眠手放在桌下,没说话。

秦夏吃着肉串,莫名有些紧张。

几秒后,陶思眠从桌下拿上来一颗餐巾纸折成的星星:“生日快乐。”

陶思眠说话不带情绪,脸色也如无波的古井,路灯在她手旁投下半圈亮晕。

“谢谢陶总。”秦夏收下礼物,望着陶思眠,陶思眠冷静地回望她,秦夏酒喝得有点多,注视着陶总眼里的自己,莫名起了些醉意。

“其实你才进组的时候,我挺不爽的,觉得你什么都不懂,靠老师关系,心气还高。”

“慢慢处下来吧,才知道你的好,其实你知道吗,我感觉我们有点像,”秦夏打了个酒嗝,话越来越多,“都不太合群,都有点别扭。”

秦夏说:“论坛那些人说我很厉害,拿什么大学生微电影奖,可我知道我就是比别人用的时间多一点。那些人说我家很有钱,一个镜头多贵,其实我爸妈就普通工薪族,但我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啃一个月馒头。”

秦夏托着摇摇晃晃的脸:“这学期开学很多人准备考研,我说我想跨导演系,我室友都说我疯了,明明学着最热的金融,跨什么导演,而且娱乐圈很乱,我去了就是任人踩,连辅导员都找过我,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

秦夏炫耀:“可没办法,我爸妈就是好,我从小到大,他们都给我说成绩不重要,只要我健康快乐就好,做的事情多困难不重要,只要我自己喜欢,他们永远是最支持我的人,所以我从来不会和他们顶嘴,他们也会好好和我说话,”秦夏吃吃地笑,“他们过来看我我好开心……”

秦夏絮絮叨叨,陶思眠安静专心地听。

秦夏吃完最后一根串,忽然道:“陶总!”

陶思眠:“嗯?”

“你爸爸妈妈应该是那种很厉害的人吧,”带着天生的独立冷静和信服力,秦夏口齿含混道,“然后,你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陶思眠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对她说“你爸爸妈妈”这样的词,陌生到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烧烤店墙面斑驳,一副浸满油渍的旧挂历映在她眸底。

她父母是怎样的人呢……

陶思眠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除夕夜的团年饭和烟火。

有视讯里的叔叔阿姨,他们是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他们家有个很好看的小哥哥,比七七大一些,可以和七七做好朋友,保护七七,七七放假了要和爸爸妈妈到叔叔阿姨家找小哥哥玩。

有摔在地上的蛋糕、汽车尾烟。

还有报纸、网络、所有有传播量的头条,铺天盖地的两个名字,陶行川,安雅,后面跟着加红加粗的感叹号……

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破碎时而完整。

像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凶面獠牙嘶吼着要冲出来。

陶思眠按住他们,獠牙穿过手也不知道痛地按住他们,手流着血地按住他们,慢慢将他们按回牢笼。

陶思眠眼圈泛上不可察觉的微红,不知道在对秦夏说,还是在对她自己说:“或许吧……”

很厉害的人。

陶思眠笑了一下,夜风吹得冷冷清清的。

这个晚上,陶思眠噩梦不断。

第二天醒来,她冲了个囫囵澡,不想开口说一个字。

上午,剧组在图书馆旁边的水吧讨论后期,陶思眠蜷枕在许意菱腿上闭目养神。

休息间隙,程果关心:“陶总怎么了?”

“没睡好,”许意菱剥了颗奶糖喂到陶思眠嘴里,抬手轻轻捂住她耳朵,“我也很烦,”许意菱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自己查重24%,就加了一段文献综述,不到五百字,立马变成25.1%,万一二次抽检还不过,怕是要延毕。”

“你改了再交上去应该没问题,院内答辩导师基本不会为难,”程果道,“不过你不能给导师说你保研了。”

许意菱:“?”

程果:“你论文水平就那样,如果你说你是找工作的,导师可能会放你一马,可如果你说你保研,导师一想,水平这么差怎么搞研究?还保的学硕?挂了算了。”

程果最后摆手的动作学得格外生动,许意菱气得想打他。

剧组坐了一张大桌子,好些在校内有名有姓的人物,不少同学投以好奇的目光。

相隔不远的地方,一个男生听到熟悉的声音,起身朝他们走去。

同一时间,交大A座研究楼。

黎嘉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R界面飞快闪数据,最后定格出来,黎嘉洲给旁边的老教授比了个OK的手势:“误差小于0.00013。”

老教授推了一下老花眼镜:“之前说舍掉夏普曲率的模型算法出来了吗?”

黎嘉洲点头:“优化月度效应那块我在想会不会有新思路。”

老教授把批过的毕设放到旁边:“你在想,那就有。”

老教授体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早上来了就开始跑,一直都没停。”

黎嘉洲应声,端着杯子路过教授座位时,余光扫到了“许意菱”的名字。

“哦,”老教授福至心灵道,“几个本科生的毕设二检,我签了字,待会儿让他们自己过来拿。”

“我给她送过去吧。”黎嘉洲放了杯子。

老教授给了个疑惑的表情。

黎嘉洲解释:“程果是毕业纪念片编剧,许意菱是制片,他们今天上午在讨论片子后期,我去水吧买杯咖啡,顺路给许意菱送过去。”

老教授叫傅阔林,黎嘉洲大二开始便跟着他做项目。

这孩子怎么说呢,有想法,有时候说话很狂,但他的确有狂的资本。

但更多时候他性格是淡淡的,刚刚明明杯子都拿起来了,怎么会突然买水送论文,这二十出头青春年少干柴烈火的……

“我说黎嘉洲同学,”老教授略有深意道,“这许意菱好像有男朋友啊,我上次听隔壁辅导员八卦,好像还是什么工商院院草,”老教授话锋一转,“不过你帅,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想想这就是两大校草和清纯女主角之间的爱恨纠葛,”老教授真情实感地搭着黎嘉洲肩膀,“你爱她她爱他,高冷大佬为了给心上人送论文,不惜穿越大半个校园买咖啡,可心上人会不会领情呢,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爱的火花……”

“你韩剧看多了吧教授。”

黎嘉洲拂下傅阔林的手:“我不喜欢许意菱,我就是突然想喝咖啡,论文带不带无所谓,你如果要喝什么发我微信上。”

嗯,就是想喝咖啡。

理由找好了,黎嘉洲一下子变得格外坦荡。

他拿起手机转身就走,当真没拿许意菱论文。

傅教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黎嘉洲到了水吧,正好赶上一出晚八点黄金档狗血桥段。

就像之前摄像小弟说的那样,许意菱和盛文杰冷战期间,盛文杰不止一次找过许意菱,许意菱避而不见,这次终于遇到人了,盛文杰自然站到了许意菱跟前。

程果见来人,很有眼色地向旁边挪了个座。

盛文杰坐到许意菱旁边,许意菱把陶思眠朝怀里拢了拢,面无波澜道:“有事说事。”

盛文杰环顾四周,剧组人员纷纷低头玩手机,旁边的人也假意收回视线。

盛文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意菱:“冷战僵持。”

盛文杰:“我希望和你和解。”

许意菱:“我不希望。”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盛文杰想去牵许意菱的手,许意菱侧身躲开,盛文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意菱我已经认了错,也已经道了歉。”

“早知道你这么介意,我就不会给薇薇买礼物,”盛文杰道,“但你知道薇薇是我妈干女儿,是我干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满二十岁也算大事。”

许意菱和盛文杰是团学的金童玉女,三年来如胶似漆,临毕业的一组婚纱照更是羡煞旁人。

两人这次冷战来得突然,这厢听到原因,程果劝道:“其实亲朋好友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我表妹中考完我还送了她一套五三……”

从盛文杰说话开始,许意菱就在笑,听到后面,程果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到。

“盛文杰,”许意菱转过身,直视着他,“你刚刚在暗示我小心眼?你送你干妹妹一礼物我就闹得不可开交?”

程果噤声。

“我没有。”盛文杰想抱许意菱。

“可你他妈送的是正常礼物吗?”许意菱一把甩开盛文杰,“你送的可是粉色低胸薄透睡衣,还他妈带着一层蕾丝边!”

许意菱声音不小。

盛文杰脸涨得通红:“是她把链接发给我让我买,我没注意看就买了。”

许意菱“哟呵”一声:“均码我都信了你,可你买那件是没看腰围呢,还是没看罩杯。”

盛文杰额头青筋凸起,低声道:“你说话能不能有点遮拦。”

许意菱:“是你自己拦到我跟前。”

盛文杰挂不住:“我和她要有什么不早有了,你总这样想我真的无话说。”

许意菱冷然:“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话了——”

“公共场合,吵什么吵。”陶思眠极为不耐地出声打断。

盛文杰知道陶思眠在许意菱心中的位置,此刻他心悬在嗓子眼,颇为求助道:“陶总……”

陶思眠没看他:“虽然我没谈过,但恋爱还是要给双方留点自由吧。”

盛文杰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

然而下一秒,陶思眠对许意菱道:“不过你俩不分是准备留着过年吗?”

陶思眠皱着眉头:“你是不是非要在衣柜里看到人家干妹妹送的紫色平角子弹头内裤才舍得让渣男贱女双飞双宿。”

有笑音“噗”出来。

盛文杰攥拳:“陶思眠你——”

许意菱握着手机:“多说一个字我报警告骚扰。”

盛文杰气急败坏地离开,陶思眠懒洋洋眯一下眼睛。

其他人低声议论,许意菱跟着笑:“为什么是紫色?”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