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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五)

年轻的爸爸帮女儿抓,抓几次没抓起来,牵着小孩的手说“爸爸去给你买”。

还有小情侣,男朋友帮女朋友抓,一把币用完都没抓起来,女生娇俏地嚷嚷“说好的一次就行呢”,男方恼羞成怒牵着女生走了……

黎嘉洲买了一百个币,想让陶思眠试试,好像抓娃娃能让人忘掉烦恼。

陶思眠坚决拒绝并主动帮黎嘉洲端起装币的小兜,她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黎嘉洲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过她走在旁边时,自己得按捺一下牵她的心思。

两人围着娃娃机绕了一圈。

黎嘉洲端起征伐天下的气场:“你喜欢哪台?”

陶思眠:“我不要,你给自己抓,我本来消磨时间。”

黎嘉洲不退步:“你挑一台。”

陶思眠看出他喝了点酒,不计较,认真地指了目标。

箱子里有陶思眠审美范围内最好看的背带裤兔子,也有最丑且写实的粉色猪头,鼻孔又圆又大。

黎嘉洲颔首表示知道了,陶思眠跟他一起过去。

恰逢几个小孩在这台娃娃机上败北,陶思眠很有修养地宽慰黎嘉洲:“当玩就好了,抓不起来也没事,人家也没抓起来,”陶思眠道,“要真那么好抓商场就不赚钱了。”

黎嘉洲盯着娃娃机观察一会儿。

“他们方法不对,”黎嘉洲指道,“位置首先要挑最合适的,然后考虑玩偶重心和爪子的力学设计,”黎嘉洲朝旁边移了一步,非常专业地分析道,“他们刚刚抓的是兔子中间,看起来很稳妥但会掉下去,他们觉得是爪子的原因,其实是他们没找对重心。”

黎嘉洲一边朝缺口塞币一边接着到道:“抓娃娃应该只用三次,第一次把玩偶三等分推断重心,第二次核对重心,考察剩下两边比重,第三次爪子等力重心对准娃娃重心,一定没问题。”

两个人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相都很出挑,女方看上去娇软柔顺的,男方把原理说得井井有条。

在不少路人和陶思眠的注视下,黎嘉洲开始第一次。

兔子被抓到空中,又掉下去。

黎嘉洲气定神闲道:“重心已经找出来了,和想象中一样。”

第二次,同样抓到了空中,并且朝出口挪动了一定距离。

“说明两边重量判断也是对的,”黎嘉洲胸有成竹,“这次肯定就能抓出来了。”

第三次,爪子握了一下娃娃就空手起来了。

陶思眠咳一声,掩盖笑意。

“总有意外情况。”黎嘉洲并不慌,开始第四次。

“这次是爪子根本没落下去。”开始第五次。

“距离有点远。”开始第六次。

“时间间隔不对。”

“爪子太松。”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不是爪子的问题就是玩偶的问题,好几次明明都提起来了,就是送不出来,为什么就出不来。

一百枚币用到只剩两枚,黎嘉洲老脸彻底挂不住,明白了方才那个男朋友想砸机器的冲动。

陶思眠想笑又不敢笑,小心地把兜递过去:“最后一次,他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你试试,真的是娃娃机的问题,不是我的锅,”黎嘉洲无比认真道,“很可能商场设置了什么程序,控制娃娃不被抓出来,”黎嘉洲轻敲一下显示屏,“只要有感应器,这样的程序就可以实现,python或者C语言。”

“嗯嗯,”陶思眠赞同,“那你还抓吗?”

黎嘉洲:“你抓。”

他得让小姑娘知道真的是机器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陶思眠当然明白黎嘉洲在想什么,“没事,我又不是真的想要娃娃,”她说,“不然我们就回去了,把两枚币就扔在这?”

黎嘉洲拽出币兜不让她走:“你试一试。”

陶思眠无奈:“我真的没抓过肯定抓不起来没必要试。”

黎嘉洲眼神里有小倔强,陶思眠没办法,随手把最后两枚币投了进去。

“那我随便抓这个猪头吧,抓起来就送给你,”陶思眠瞥一眼,极其随意道,“我从没抓过不可能抓起来,我抓起这猪头的概率和你长这样的概率一模一样,可你长得好看是已知条件,所以概率就是不可……”

陶思眠随手拍了一下按键。

几秒后,“能”字淹没在猪头掉落出口的细微声响里。

黎嘉洲脸色瞬间变冷。

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黎嘉洲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不是,”陶思眠笑开,又敛住,“不是,黎嘉洲你等一下……”

黎嘉洲置若罔闻。

陶思眠赶紧掀开隔板把猪头扯出来,追上黎嘉洲:“不是,黎嘉洲,就有些事情吧,”陶思眠忍不住要笑,“就有些事情,谁能想到那么巧,我承认我赌注的例子不太恰当,您别这样行不行。”

黎嘉洲听不到。

“我错了,”陶思眠跟在后面,态度虔诚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虔诚没用,陶思眠一边笑一边叫人:“黎大佬,黎嘉洲,黎学霸……”

黎嘉洲聋了。

陶思眠边笑边扯住他袖子:“说好的送给你……”

“不会要。”黎嘉洲施点力气把自己袖子扯出来。

“虽然是我我也不待见,但说好的,”陶思眠伏低卖乖道,“你收下。”

黎嘉洲加快步伐:“我不要。”

陶思眠跟上:“我假装没看到你前面抓的,你就别见气收下吧。”

黎嘉洲越走越快:“我不要。”

陶思眠亦步亦趋:“我真的第一次抓娃娃,你真的不要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说了不要就不要,”黎嘉洲真的快疯了,他他妈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献宝一样地分析一堆,想耍帅结果抓几十次翻了辆大卡车,想为自己平反让女孩子抓试试真的很难抓,结果从来没抓过娃娃的女孩子诌了一个他是猪头的狗屁比喻竟然一次就把娃娃抓起来了,抓的还他妈是那个最丑她说抓起来了他就长那样的猪头!

陶思眠停下脚步。

黎嘉洲步步逼近。

“别说黎大佬黎学霸,就算你叫一百遍嘉洲哥哥我都不可能收,”黎嘉洲越是气到爆炸,面上越是冷漠淡定,“陶思眠我告诉你这是侮辱,对我尊严最直接最伤害的侮辱,不可能收的,这辈子不可能的。”

这是黎嘉洲这辈子这么认真地抗拒一件事,比他妈小时候喂他药还抗拒一万倍。

陶思眠知道笑不尊重,可她“噗”一下差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确定?”陶思眠眼睛都弯弯的。

“肯定。”黎嘉洲启唇咬死。

“嗯好,”陶思眠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我随便去找一个路人,把猪头送给他好了,”想着,陶思眠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我就说小哥哥小哥哥,这是我第一次抓的娃娃,我觉得你很帅,我想送给你……”

陶思眠说话的空隙发现了目标,说着,她作势要朝路人走。

“诶你个小王八蛋!”黎嘉洲不敢相信她真的要送给别的小哥哥,蓦地把猪头从她手里抢出来抱怀里,又气又咬牙。

他都没计较她在医院让他失落了,带她抓娃娃只是想她心情好,结果她呢……对!就是小王八蛋!绝对的小王八蛋!

黎嘉洲骂得气急又不能拿她怎样。

陶思眠当然知道黎嘉洲不能拿自己怎样,她是中国公民,她有宪法保护。

只是……小王八蛋。

某人气呼呼的炸毛样鲜活又可爱。

陶思眠忽地想到老爷子那只笨鸟脆声声的“大猪蹄子”,竟然和“小王八蛋”有点对称,陶思眠“噗嗤”又笑出来。

黎嘉洲抱着那个粉色猪头已经没有脸了,他也不想猜小姑娘在想什么,面如死灰:“我收下是出于你想送我,我拒绝你你会难过我才收的,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你要笑就笑吧,我无所谓。”

黎嘉洲就嘴上客套客套,脸上写满了拒绝。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抓着他手上的粉色猪头,真的笑得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黎嘉洲瞬间沉脸。

陶思眠笑到不行:“大猪蹄子。”

黎嘉洲回身就走。

陶思眠急忙起身追着解释:“你刚刚生气红脸像一只河豚,真的不像大猪蹄子……我说大猪蹄子是因为我家八哥特别喜欢说大猪蹄子,我想再买一只回去教说小王八蛋,然后看这两只八哥对骂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没说你……黎嘉洲你等等我,你别生气,你别走这么快哈哈哈哈……”

听不到,黎嘉洲通通听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想哄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喜欢优秀稳重的人,他想让自己各方面都优秀稳重一些,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连娃娃都抓不起来的大猪蹄子,他和她之间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黎嘉洲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没注意前面地上有小孩洒了一滩水。

陶思眠“黎嘉洲”没来得及喊,黎嘉洲脚下打滑,“噗通”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猪蹄子的心态彻底崩了。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内,黎嘉洲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手捂脸,陶思眠看黎嘉洲,欲言又止。

窄小的空间一片静默。

刚刚那样的情形放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一定是男主脚崴了或者腰扭了,女主出于负疚提出照顾,男主趁机提出让女主搬到校外和自己同住。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再怎么公事公办,难免也会出现过火的场景。

比如女主扶男主吃饭,女主扶男主进房间,女主扶男主洗澡,两人已经在相处中擦出爱的火花,而浴室热气氤氲水声淌淌,男主圈住女主把女主抵在墙上,男主说“伤口很痛起不来”,女主脸红心软半推半就,男主低喃着“宝宝”,俯身含住女主耳垂……

但生活毕竟不是小说。

黎嘉洲倒真的想崴脚,甚至骨折都行。可事实上,除了那一瞬的灼痛,他连皮都没擦破一点。自己挣扎着起来在这坐了一会儿,连痛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黎嘉洲不知是第几次重重吁气。

陶思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上去不太好。”

黎嘉洲万念俱灭:“去掉看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黎嘉洲很惨,陶思眠却有点想笑,出于礼节她不仅忍住了,还异常小心地开导说:“日子充满坎坷,但我们要学会平静。”

黎嘉洲脑袋放空:“打个商量。”

陶思眠:“你说。”

黎嘉洲道:“你听过苏联一个著名心理学家的名字吗,叫卢里亚,他写了一本书,叫《记忆能力的头脑》。”

陶思眠有点印象,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黎嘉洲:“这本书讲的是记忆术。”

陶思眠:“如何增强记忆?”

“对,”黎嘉洲来了精神,他放下手直起身体道,“很好玩的就是卢里亚前半辈子在教人如何把东西记牢,后半辈子在教人减负,”黎嘉洲十分正经地说,“减负的主题大概是人生短短几十年,总有不愉快的记忆,如果我们学会做减法,不去想那些不愉快,久而久之,我们就真的会忘记那些画面,然后我们对生活的体验感和愉悦感将会加深。”

陶思眠听得专心,时不时点头。

黎嘉洲越说越有状态:“拿今天来说,值得你记住的有很多美好瞬间,比如杀青宴,比如好吃的菜,当你主动忽略一些不美妙的情节,你深呼吸,闭上眼,对,”黎嘉洲来劲,“对,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置身大海里,身体舒展,脑海里全是美好瞬间,根本想不起其他不美好的场景。”

陶思眠睁开眼睛:“你指的是抓娃娃还是摔跤?”

黎嘉洲脸上表情瞬间凝滞在原处。

“忘不掉也没关系,”黎嘉洲深呼吸,继而诱哄道,“我们也可以将不美好的场景美化一下,比如抓娃娃属于偶发性事件,完全可以被原谅,而摔那一下完全可以想象成摔在五角大楼,”黎嘉洲道,“那些漫威英雄也会摔倒,他们摔大家都会哈哈大笑,但觉得灵活俏皮,而他们摔和我摔的速度是一样,角度是一样……”

陶思眠:“可他们不会屁股着地。”

黎嘉洲“等价替换”在喉咙里戛然。

陶思眠说完就后悔了,她想解释:“嗯,那个……”

可声音里带着笑。

不过没关系,黎聋子已经听不见。

他极其淡定地朝陶思眠坐近些,把自己手机拿到她面前。

陶思眠不明所以,便见黎嘉洲解锁,调到微信用户主页面,当着她的面把备注的“陶思眠”三个字逐一退掉。

陶思眠猜到他要做什么,敛了神情:“我很少安慰人。”

黎嘉洲同样面无表情:“我很少被人安慰。”

陶思眠直视黎嘉洲。

而黎嘉洲就顶着陶思眠“你敢改试试”的目光,面不改色并且动作极重地把“小王八蛋”敲进了输入栏。

自己跟过来是担心他安慰他,结果他呢?

陶思眠朝黎嘉洲微笑,黎嘉洲朝陶思眠微笑。

片刻,陶思眠瞥他屏幕一眼,骂句“幼稚”,径直起身离开。

“哐当”,休息室的门被甩得震了又震。

门外,陶思眠自认气场拿捏足了,他应该瑟瑟发抖。

门内,黎嘉洲不仅没怕,反而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忽然吹了段不知名的口哨。

小姑娘刚刚走的时候一定没想秦夏和其他不愉快的事,所以过程虽然曲折,但自己仍然达到了目的,自己仍然是个优秀的人。

黎嘉洲进行了自我肯定。

不过……

黎嘉洲想到刚刚小姑娘生气的样子,脖子都被气红了,抿着唇,偏偏还一脸冷酷好像在说“用眼神杀死你”。

黎嘉洲“扑哧”一声。

看你那么可爱,你就杀死我吧。

小姑娘好心好意安慰自己,自己却气她,可想到她生气的样子,黎嘉洲有点开心,又有点觉得自己贱兮兮。

黎嘉洲抬手轻捂着心口,唇斜斜地,又勾了笑意。

陶思眠完全没有幼稚或者报复的意思,她只是习惯和别人两清。

既然对方不仁,那她只能把“黎嘉洲”三个字改成“大猪蹄子”,改了还不够,陶思眠看了看,又极其不义地加了个感叹号。

“大猪蹄子!”

陶思眠这下舒心了。

陶思眠回包厢时,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大家又东拉西扯好一会儿,结账下楼。

晚上八点的商圈沸反盈天,一辆空出租刚进入视野便被前面的人招走了。

交警在路口查车,滴滴进不来,许意菱想说要不要走到商圈外面打车。

“这边这边!”程果在马路对面朝大家挥手。

老师跟着剧组人员过去,看清人了,受宠若惊喊:“傅教授。”

傅阔林点点头:“我们这边还能坐几个,你们那边有几个?都是回交大吧?”

老师数了一下:“陶总,许总,魏导,程果,四个,我不回。”

傅阔林面前是辆九座保姆车,老师还是担心:“能坐下吗?”

傅阔林:“刚好剩四个,你们上去。”

老师:“您不回?”

傅阔林:“我太太在人广跳广场舞,我饭后走一走,过去刚好接她回家,”说着,傅阔林敲副驾驶车窗,“黎嘉洲你下来安排一下,都是学弟学妹。”

黎嘉洲和无骨动物一样瘫在副驾上,眼神散漫地透过后视镜看小姑娘。

黎嘉洲舍不得挪,傅教授没办法,颇为宠爱地搡了他一把,招呼大家:“上去吧。”

所有人都看到黎嘉洲最开始坐在副驾,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车启动。大家发现魏可到了副驾,而黎嘉洲坐在了最后一排,旁边是程果许意菱,然后陶思眠。

大家当黎大佬怕吹空调,没在意。

黎嘉洲没看陶思眠,陶思眠同样在闭眼小憩。

车厢酒气颇重,程果作为研究室和剧组双边成员,半开玩笑道:“大家谁也别嫌弃谁。”

一个研究室同学道:“感觉我们像旅游车,如果有人唱歌的话。”

另一个同学接:“自己人,请闭麦。”

最开始说话的同学道:“别这样,黎大佬唱歌还是很好听。”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陶总唱歌据说也是。”程果揶揄道。

陶思眠在学校从未唱过歌,她掀开眼皮瞥许意菱一眼,话却是对程果道:“谁给你说的。”

许意菱心虚地靠向陶思眠肩旁。

黎嘉洲偏头看过去。

程果没了声响。

车在夜路上跟着大流挪动,气氛熟络之后又安定下来。

魏可瞟了一下后面:“有个八卦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意菱:“那就不要讲。”

“不感兴趣。”

“八卦说来说去就那么点。”就连研究室同学都跟着论坛吃完了许意菱情史。

“……”

闹嚷嚷中有短暂空隙,魏可出声道:“刚刚黎大佬和陶总进了休息室,二十分钟才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车厢的人宛如被施了魔法般定在原处。

有程果在,剧组的人基本都认识黎大佬,同样因为程果,研究室的同学基本知道陶思眠。

两人是如出一辙的高冷炫酷没心没肺,竟然在一个休息室同处?还是一段引人遐想的时长。

二十分钟……出来……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咳嗽声,没人问。

陶思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但她不太确定,也可能是许意菱激动的八卦心。

安静间。

“二十分钟?”黎嘉洲带着酒气,极快又极轻挑地笑了一下,“小孩你是看不起你们陶总还是看不起我。”

黎嘉洲晚上嗓音会比白天低一些,裹着哑意,一股子说不出风流。

研究室的同学起哄:“大佬别动气。”

魏可:“那你们在做什么。”

陶思眠打了个哈欠:“学术纠纷。”

大抵是她声音和黎嘉洲一样有共振的轻软,车厢生了些倦意。

几秒后。

黎嘉洲又低低笑了一下。

程果问:“怎么了?”

黎嘉洲哧了一个音:“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喜欢学术。”

程果动了动,余光瞥到黎嘉洲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黎嘉洲懒懒地:“大猪蹄子。”

程果疑惑:“谁送的。”

黎嘉洲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命运。”

车厢昏暗狭窄,猎猎风声刮过窗上缝隙。

大家当两位大佬喝醉了胡乱侃天,却有酒气从黎嘉洲那边飘到陶思眠那边。

陶思眠把头转向另一边,想眯会,耳边却着了魔一样反复徘徊着某人骚里骚气的鬼话,学术,命运,什么鬼的学术,什么鬼的命运。

陶思眠很烦想睡睡不着的感觉。

下车时,她烦得耳朵热热的、微微红。

黎嘉洲给其他人挥手道别,最后一个醉里醉气又温温和和地朝她挥手:“小朋友再见。”

她瞪了黎嘉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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