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亦天慌忙起身,寻找活路,“想烧死我们俩呗,还何意。”
他再一回头,沈安安已经消失了。
只听门口一声泼水的声音,“说你读书读傻了吧,就一火把,还烧死我俩。”
她心想:这孩子真可怜,一个火把吓成了这样,肯定没少被刺杀。
夜亦天眸子瞪大了些,“你怎么敢的?那可是火油。”
沈安安嘴巴张的大大的,不待她出声。
几支冷箭直射她命门,她迅速用水桶抡了个圈,水桶像靶子一样完美接住了箭矢。
她扔掉水桶,一记掌风关上了门,退回夜亦天身边,拉着他藏在了柱子后。
“这不是要烧死我们,这是要把我们骗出去射死。”沈安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四周。
夜亦天不禁问她:“那现在你待如何?”
“要么你出去把他们引进来,孤用手中的火铳杀死他们?”
他说着,拿起了火铳。
沈安安垂眸道:“又不想要娘了?”
只听门外的人嘀咕了几句,一声“格杀勿论”格外刺耳。
沈安安心下无语,好歹是皇帝的后宫,都没有王法的吗?这宫里是真乱啊。
她看向夜亦天,神色认真道:“看来日后不能再偷吃了。”
夜亦天握紧了火铳,他刚不耐烦的想回她一句,扭头的工夫,沈安安又不见了,“人呢?”
他再回头,御膳房的门已经打开了。
门外出奇的安静。
夜亦天耸了耸肩,壮了壮胆子,这才悄无声息的打算往出走。
他刚探出个脑袋,几个钱袋子出现在眼前。
沈安安的声音随即传来,“以后买着吃。”
夜亦天一脸懵,“哪儿来的钱袋?”
沈安安不以为然道:“人都死了,要银子有什么用?”
“什么死……”夜亦天反应过来,从她身侧探出颗小脑袋瓜,就见门外的地上倒着几具尸体。
看着尸体身上的飞鱼服,夜亦天跳了起来,“这是皇宫,你怎么敢杀人的?杀的还是地网。
你闯大祸了。”
他话毕,又不见沈安安的身影。
只听得“咚咚”几声。
他追了出去,“你干嘛?那是御膳房的水井,你丢能不能丢远点?”
沈安安拍了拍手,“什么破铜烂网,杀人你娘我是专业的,杀人不见血,放心,没有伤口。
这夜黑风高的,摔几个人进井里,合理啊,就是明天御膳房送来的东西不能再吃了。”
“吃吃吃,无知,你就知道吃。”夜亦天急的拍着大腿。
小小的人儿焦急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自言自语:“这下怎么办?孤该怎么去跟皇叔说呢?”
“你说……嗯?人呢?”
沈安安又不见了。
她在御膳房里捣鼓了一袋子东西,大步流星的出来,“搞点东西回去给你炒茶,这个冬天你再也不用冷了。
等等,我再去拿点红罗炭,怎么样?这没煤烟。”
夜亦天气的语无伦次,“你怎么不拿点猪油?”
沈安安回头问他:“你要摸脸?”
夜亦天正想发作,她蹲下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这不光有刺客,还有追兵,赶紧走。”
话毕,她跃上了房顶,观察了一下。
荣华宫是回不去了。
她正思索该去哪儿,夜亦天仰着头冲她道:“要么赶紧去找皇叔负荆请罪?”
沈安安飞下了房顶,夹起他就飞出了御膳房,“书呆子,人家都来杀你了,你还去请罪,你要记住,错的永远都不是你,是这个世道。”
“强词……”夜亦天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下一瞬,他就双脚落地,腰间的力道也撤走了。
“人呢?又去哪儿了?”夜亦天已经有些习惯了。
“进来。”紧接着,“咯吱”一声,一扇宫门打开,沈安安朝他招了招手。
夜亦天借着月光,看清了宫殿名,朝悦殿。
“母后。”夜亦天神色暗淡下来,声音也带上悲戚。
他踏进殿门,沈安安随手将门关上。
夜亦天对这里并不熟悉,可殿内挂着的画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跪在画像前,一时间,豆大的眼泪倒豆子一般滚落。
小小的身子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委屈痛哭出来,但又不敢出声,只有阵阵哽咽。
沈安安听着殿外的动静消失后,才踏步进了殿内。
挂着的画像,也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就是你的母后?好美,不过……”
夜亦天哭腔道:“你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安安“啧”了声,她怎么看都觉得三皇子和画像上的人更贴切。
这傻孩子,不会是跪错人了吧?
算了,有个寄托也好。
“你跪着吧,我去看看。”沈安安说完直奔卧房。
夜亦天看她鬼鬼祟祟,抬手擦了擦眼泪,他也不哭了,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你不要乱翻我母后的东西。”他呵斥着沈安安。
“我倒想啊,什么都没有,我看看这床底是不是藏了宝贝。”沈安安说着从妆台前的凳子上起身,来到了床榻前。
蹲在地上,伸手就进去掏。
以前阿娘最喜欢在床底藏东西了。
“嗯?这是什么?银票吗?这么厚?发财了太子殿下。”
沈安安一把将东西摸了出来。
“别动我母后的东西。”夜亦天快步跑了过去。
可是沈安安已经将裹着东西的绸缎打开了。
里面竟是一封封的手信。
沈安安有些失落,“还以为是银票呢。”
夜亦天一把夺了过去,看着信封上书的:‘吾弟亲启。’
“这是我母后的字迹。”夜亦天指腹触着那些字,“快把灯点上。”
沈安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没事儿吧?我们正在被追杀。”
夜亦天冷哼一声,“便是皇叔来了,也不敢踏足此地。”
沈安安想了想在勤德殿目睹的一幕,“你真是傻了,你知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除了太子的名分你还有什么?对了,你还有我。”
夜亦天懒得再跟她废话,将信全都揣进了怀中,胸前登时鼓鼓囊囊的,“那还不快走。”
沈安安竖起耳朵,再听外面的动静,“现在还不行。”
“你等会儿,这布上有字。”沈安安蹲下身,将夜亦天丢在地上的绸缎捡了起来。
一大一小跑到院子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两人忽地异口同声:“圣旨?”